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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年!王冰玉的青春就是一整个中国冰壶史 这次她真的退役了

18年!王冰玉的青春就是一整个中国冰壶史 这次她真的退役了

文/徐思佳

她艰难地在“运动员退役报告”上,签下了“王冰玉”的名字。十五个笔画,写得有点慢,慢到过去18年的运动生涯都能在这一瞬间在脑海里闪过。

“曾经想着就这样打一辈子吧,想着自己站在2022赛场的样子,幻想着自己40岁参赛时的情景,想着参加老年组比赛时可能还是会碰见现在的这群对手。换个位置,我也依然爱你(冰壶),依然愿意为你战斗到最后一刻。”

脱下了运动服和那双熟悉的特制冰壶鞋,一身职业装扮的王冰玉,在自己的新工作单位北京冬奥组委敲了长长的一段自己和冰壶的“情话”,来给过去的18年做结。

退役后的她说,“冰壶精神一直都在,我只是在不同的位置,让冰壶大放异彩。”

今天起,18年的冰壶运动员王冰玉下线,为冰壶忙碌的工作者王冰玉上线。

转身:即使不在赛场,我还想成为“第一个投壶的人”

9个月前的平昌冬奥会,王冰玉最后一次站在冰壶赛场上。江陵冰壶馆是2009年,她和队友们登顶世锦赛的“福地”。故地重游,结局却并不相同。

小组赛4-8输给了循环赛最后一个对手瑞典队后,中国女壶的奥运之旅就这样画上了句号。姑娘们的眼神相互交汇,彼此拥抱着。第一次参加冬奥会的22岁小将麻敬宜,第一个没有忍住泪水,蒙着脸哭了起来。王冰玉冷静地走到麻敬宜身边,伸出右手抚摸着她的头,嘴里轻声安慰着。

走下后场时,王冰玉停在运动员通道口环顾了一下场地和四周的观众,九年过去了,这里的观众席大了一倍,欢呼声也更大了,只是自己,已经不再是欢呼的主角。

来平昌的第一天,王冰玉入驻宿舍搬行李的时候不小心划伤了手,右手的虎口处留下了一条不小的口子,在那之后她总是会习惯地带着手套,或是把手放在身后不明显的位置掩盖伤疤。

骨子里有点倔的王冰玉,从不喜欢把弱点暴露给别人。场上如此,场下亦然。

在妹妹们都在为止步小组赛而止不住落泪时,她迅速地整理好心中复杂的情绪,走到媒体面前,冷静的说着:“她们的哭泣我觉得因为很享受这个比赛,对于一个刚磨合20个月的队伍来说,我们已经做得足够好了。”

离开江陵奥运村的前一夜,王冰玉失眠了。过去和冰壶结缘的20年间的一幕幕相继在她的脑海中闪过,辗转反侧之后,王冰玉在微博上写下:“生活从来没有放宽对我的要求,虽然并不轻松,而我也从来没有停止变强,生活也没给我太多的选择,但是至少我选择积极,乐观,顽强,微笑。”

从平昌回来,王冰玉难得地拥有了一个可以和家人团聚的假期,但很快她就又从哈尔滨来到了北京,以北京冬奥组委工作人员的身份参加了平昌冬奥会的总结大会。

两个月前,王冰玉以北京冬奥组委体育部冰壶竞赛项目主任的身份参加了2022冬奥会冰壶比赛场馆“水立方”冰水转换的主题沙龙,看着大屏幕上的效果图,王冰玉忍不住地说:“虽然我不能站在2022冬奥会的赛场上,但是我希望成为冰立方第一个投壶的人。”

18年,中国冰壶最困难的时候她都在

练习冰壶18年了,王冰玉的青春似乎就是一整个中国冰壶的历史。捧过鲜花,深陷过泥沼,开心地笑过,也痛快地哭过。

就像她自己总结的,“九年前,这个项目需要在中国发展,在我们该拿到冠军的时候,我们没有错失掉这个机会,九年之后我同样为我的队伍感到很骄傲,因为我们通过自己的努力,没有错过站在奥运会赛场上比赛的机会。”

王冰玉和她的姐妹们经历了中国冰壶最艰苦的时期,刚开始练习冰壶时,中国还没有专门的场地,只能在一个冰球场里和很多其他项目一起使用场地,“场地上的大本营、前掷线、丁字线都得我们自己画。我们都成制冰师了。开始时画一块场地得一天时间,后来越画越好,现在只要3、4个小时就能完成了。”

2004年,中国国家队成立后,痛定思痛的中国冰壶队决定“走出去”,到加拿大取经。在外集训的日子一下子让王冰玉成长了不少。“在加拿大练了5周,在业余冰壶俱乐部里比赛,连老年人都赢不了,极其郁闷。”

同样是在这一年,王冰玉率队斩获泛太平洋区锦标赛亚军,获得次年世锦赛参赛资格;2005年世锦赛中国冰壶队首次亮相,最终排名第七;2006年世锦赛又将名次升至第五。

苦行僧一般的生活终于在2009年的时候,赢得了胜利的曙光。九年前的王冰玉在江陵冰壶馆,最后时刻送出“惊艳一投”,让中国女子冰壶在世锦赛成功登顶。

2010年温哥华冬奥会,首次参加冬奥会的中国女队半决赛憾负瑞典,失去了丢金希望。当时的王冰玉不停流泪,甚至一度怀疑自己能否继续担纲“四垒”。铜牌战中,中国队战胜了瑞士。这枚宝贵的铜牌也是至今为止中国冰壶队在奥运会上取得的最好成绩。

2014年索契冬奥会收获第七名后,曾经的“四朵金花”淡出赛场,王冰玉也回归家庭结婚生子。与此同时,日本、韩国冰壶水平也在不断提高。中国队甚至连世锦赛的资格都难以触及。

就在中国队陷入低谷时,王冰玉在2016年选择复出。复出时,她的女儿还不满一岁。常年在外征战的她只能在手机里以“小桔子”妈妈的形象出现。她说,尽力拿到平昌冬奥会门票,这是她复出的决心,也是她的决定。

王冰玉至今还记得她和周妍复出后的第一堂体能训练课,两个人糟糕的体能在做引体向上的训练时只能无力地“吊”在杆子上边,十分狼狈。

“生完孩子之后我们俩的体重都有上涨,加上本来的肌肉就不是很强,后来通过体能外教的训练和我们自己不断的流汗、努力之后,我们在一个月后测试的时候,周妍可以做起来两个引体向上,我也能做起来一个。”王冰玉回忆,“当时在那个嘈杂的健身房里,我们两个傻女人毫无顾忌地抱在一起痛哭,就感觉到一切都已经值了。”

2017年12月,平昌冬奥会落选赛,中国队完美复仇了意大利队,最后时刻踏上了奥运的末班车。

比赛结束,王冰玉和周妍百感交集,两个人一下子抱在了一起,透过对方的眼镜,她们清晰地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泪水,但谁也没有说话。“那一刻我们俩脑子里闪现的就是过去那么长时间的一幕幕,那种彼此的默契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是一直在的。”

队友因她才入行!青春和未来都愿献给冰壶

王冰玉比自己队中最年轻的队员打了将近“一轮(12岁)”,国家队里半数的运动员都说,自己是在电视上看到王冰玉的比赛才开始练习冰壶的。

已经是奥运会三朝元老的王冰玉,整个青春都在冰壶的赛场上度过,但王冰玉自己却并不喜欢“为冰壶奉献青春”的说法。

对于冰壶,王冰玉的情感除了责任更多的是源于热爱。“我并没有觉得我是为冰壶奉献青春,就像每一个人都有自己值得坚守的工作一样,只不过大家站的位置角度不同,我很庆幸有这样的一个机会,我很高兴可以为了梦想而奋斗,为自己喜欢的东西去奉献或者燃烧你自己的青春。”她说。

除了赛场上的四垒、队长,台下的王冰玉爱唱歌,还说着一口流利的英文。每次出国比赛的运动员晚宴上,她总是会成为中国队的节目担当,惊艳四座。

优异的成绩、开朗的性格加上熟练的英文,国外的运动员和媒体也都对王冰玉赞赏有加。冬奥会的混合采访区,每当王冰玉走过时,总会挤满了各个国家的记者。

几年前,喜欢唱歌的王冰玉出过一首单曲,作词的是他的老公,王冠石。歌里唱的就是王冰玉的生活,“身体像机器般运转,枯燥中发现快乐灵感。为梦想流的每一滴汗,都挥发成为我的勇敢。我不怕孤单,但也渴望爱的人陪伴,我也明白有时候坚持是种承担;我不怕失败,就算长路永远是漫漫,我会勇敢哪怕注定会是遗憾…”

坚持了18年的王冰玉,依然在冰壶的这条长路上坚守着,虽然不再是场上的主角,但在场下另一个位置默默付出的她,依旧是最美的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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